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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陈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。
“沈砚,你到底在材料里写了什么?人家说要查我三年的流水,三年的!我上哪找去?”
“你的账,你问我啊?”
她骂了一长串,我没听完就挂了。
下午,市监局的核查报告就出来了。
麻将馆存在超范围经营和未依法纳税的情况,责令限期整改,并补缴税款及滞纳金。
具体多少钱没有说,但是我上网查了一下,估摸着要五六万了。
加上上回的消防罚的三万块,这都要十万了。
她宁愿交这十万块罚款,也不肯退我四千块的押金。
五月十一号,星期六。
陈姐又打电话来了。
这次不是骂人,是哀求的口气。
“沈砚,你撤诉行不行?”
“撤什么?”
“那个举报,你打电话给12345,说你是误会的,说你搞错了。”
“我没搞错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,行不行?五万块我哪拿得出来?我老公在单位都要被谈话了,说有人举报家属违规经营,领导要查他。”
“那不是你自己招的吗?”
“你!”
她又想骂,但忍住了,声音软下来,“沈砚,你听姐说,姐以前对你是不太好,押金的事是姐不对,姐退你行不行?全额退你,四千块,一分不少,你撤诉行不行?”
“陈姐,你现在退我押金,是想让我撤回举报。”
“对,你撤了,我马上转你钱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开了三年麻将馆,少交了多少钱,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这笔钱不是你的,也不是我的,是国家的。”
“我撤不撤诉,都不该少交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陈姐哭了。
“沈砚,你要把姐逼死吗?五万块我哪去弄?我老公要是因为这个丢了工作,我这日子还怎么过?”
我握着手机,淡淡说道:“陈姐,你要是当初把押金退了,就不会有今天。”
“我”
“你当时觉得四千块不是事,觉得我拿你没办法,觉得老蒋在街道办能罩着你。”
“现在要被罚钱了,你来找我求情,你觉得合适吗?”
没等她回话,我就把电话挂了。
我靠在沙发上,刚闭上眼睛。
老蒋的电话就追过来了。
接起来,他直接说道:“沈砚,你想要多少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押金四千,我退给你,再给你加六千精神损失费,一共一万,你把举报撤了。”
“蒋哥,你是觉得我在敲诈你?”
“我是想解决问题。”
“那问题就是你们违法了,不是钱的事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该退的押金你们退,该交的税款你们交,该关的店你们关。你做对了,我这边自然就没事了。”
“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年轻人,你一个人来大城市打拼,小心半夜有人找你!”
“你吓唬我啊?我好怕啊!”
我冷着脸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