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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雨,跟京城不一样。
软绵绵的,落在脸上像羽毛。
萧练在苏州置办了一处宅院,不大,但很雅致。
母亲住进来后,脸上的愁容一日-比一日少。她开始种花,养鸡,跟隔壁的妇人学刺绣。
“小草,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在做梦?”母亲常问我。
我说不是。
萧练每隔半月会来一次,每次都带些新奇的玩意。
有时是一匹好料子,有时是一盒江南的糕点,有时是一本书。
他从不对我动手动脚,连说话都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“你不急?”有一次我问他。
他正坐在廊下喝茶,闻言抬头看我:“急什么?”
“急我什么时候愿意跟你。”
萧练笑了:“我说过,不逼你。”
他把茶盏递给我:“你在我身边,就已经够了。”
我接过茶盏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。
他愣了一下,耳根泛红。
我忽然觉得,这个人有点可爱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我偶尔会想起萧元询。
萧元询的爱,永远是有条件的。
他爱的从来不是我,而是我这张像万青嘉的脸。
上辈子是这样,这辈子还是这样。
我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,专心帮萧练处理一些琐事。
他对我说过他的计划——切断京城粮道,控制南方盐铁,等时机成熟就挥师北上。
“你要造反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造反。”萧练纠正,“是清君侧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有什么区别?”
萧练笑了:“区别在于,赢了叫勤王,输了叫造反。”
我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。
第三年春天,萧练告诉我,他要动手了。
“现在?”我有些意外,“皇帝身体还硬朗,萧元询的太子之位也稳固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趁早。”萧练说,“再过两年,我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他摊开一张地图,指着几处标注的红点。
“我这些年暗中经营,已经掌握了南方的盐铁和漕运。只要切断京城的供给,不出三个月,朝廷就会内乱。”
我看着地图,心里有些复杂。
“你在担心他?”萧练忽然问。
他知道我说的是谁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在担心你。”
这倒是实话。
萧练虽然手握禁军和南方势力,但萧元询也不是吃素的。
上辈子他能在宫变中保住太子之位,靠的不仅仅是运气。
“放心吧。”萧练合上地图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认真:“事成之后,我许你皇后之位。”
“我说过,不做妾。”
“所以是皇后。”
我被他逗笑了:“你这人,怎么比萧元询还霸道?”
萧练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给你的是施舍,我给你的,是我的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