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：孩子

头顶上的苍穹，一片灰色，视线凝眸处，一片潮湿。凄凄切切行走在旷野，心如脚底的枯草，埋进了深深的黑暗，又铅块一般凉硬。胸口，心里空洞洞的，孙梦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和魏若萧，孤独寂寞失落无助，压的她喘不过气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，满脑子都是魏若萧受虐的样子。

看热闹的人们都已散去，硕大的柱子底下，风干的血迹红的可怕，那柱子边的若萧，他已完全直不起来了，绳索拉扯着他，他像要被随时撕裂的样子，嘴唇干裂，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。

偶有路人叹息一声。又摇头走开。

“等着收尸吧，肯定活不了。”一个挑着担的挑夫说。

听到这样的话，面前是一副没有生机的身体，她的手脚有些发抖，踉踉跄跄退了几步，陈阵刀剜，陈阵挛痛。

熟悉的音容印入耳际，魏若萧缓缓的吃力着抬起了头，他看到了孙梦，居然咧嘴一笑，随即头又耷拉了下去。

这一笑，淋漓着苦痛，淡然着风霜。只片刻的功夫，孙梦看他更消瘦憔悴了些，那绳索勒绑着的褐红色皮肤处，皮肉模糊，脖颈上的青筋鼓起，在太阳的照射下宣誓着他的坚毅。

风掠过屠杀般的现场，风干了一地的血红，他的笑容摇摇晃晃，在命途里点缀起坚强，暗影一般的横眉冷对命运的多舛。

孙梦告诉自己不要哭，他死，她稍后便会跟随。

“娘，您瞧那人，好可怜，娘亲，他怎么了？”一妇人牵着孩童，从旁边路过。

“孩子？”她心里叫了起来，想起那出生才几个月大的孩儿，心里一激灵，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在心中跳了出来，对，孩子或许可以救若萧，孙梦决定一博。

几乎一路狂奔，她风一般的跑去找田大娘，见到她，田大娘先是愣了一下，但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似的。

“你是为救魏少爷而来的吧？风儿姑娘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可那是我的孙儿，你不能打他的主意，何况这孩子和裘家没有关系，你没有理由让他小小年纪就去冒险。”

田大娘话里透着的意思，竟是孙梦要拿孩儿冒充裘府的骨肉。

她急的涨红了脸：“大娘，那孩子他本来就是裘府的，只有他，才可以换回若萧。”

田大娘愣了，说你明明告诉过我，孩子的父亲你并不清楚，如果我没记错，你说过这孩子是你在青红楼？

孙梦泣不成声：“大娘，我若不那样说，你又怎会收留下这孩子，我若留下了他，又该如何面对若萧，我，没有办法呀。”

“那又能如何，以我对裘正然的了解，你即便告诉孩子是他的，他也不一定会放过魏少爷啊。”

见田大娘铁了心般不肯交出孩子，孙梦“咚”的一声，跪在了田大娘面前。

“大娘，我求您了，您就成全了我吧，若萧他会死的，我若不快点救他，他挨不过两三个时辰的，看在以前魏府对你也不薄的情份上，您就帮我一下吧。”

田大娘双目混浊，步履蹒跚着，晶莹的泪珠儿，断了线的珍珠般，滚落下布满皱纹的面颊，树枝般干枯的手背，在脸上不停抹擦。